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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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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降临
上天恩赐以末日危机,呼唤人性的回归,然而灾难后的蜜月期可以维持多久?
文/菜包饭
活下来的人大概都不会忘记2012年12月18日是个多么美丽的日子。
那一天,地球上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迅速地被五彩斑斓的极光所遮盖。
同一时刻,所有意识清醒的人都在抬头抑望这一天象奇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喧嚣的城市宁静了,人类的争战停息了,只有鸟兽不安的嘶鸣。
开始的时候,人们都只看到了这如梦似幻的极光的美,甚至有人惊呼其为“圣光”,可在随后的24个小时中,越来越多的传言把这一天文异象与末世预言联系到了一起。
2012年12月21日,盛传以久的人类末日。这一天黑暗降临后,黎明将永远不会到来。
本来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所谓的灭世预言,因为大预言家诺查·丹玛斯也曾在他的预言书《诸世纪》中,把1999年7月描绘成末日审判,事实证明最具权威性的预言大师错了,人类的历史仍在继续。
每一家媒体都把这反常的极光现象作为头条来报道,无论是娱乐版还是财经版,甚至是体育版。大大小小的专家,都站出来辟谣,试图用各自的理论来平息这些谣言。
然而在这次事件中,官方媒体却一反常态的保持了沉默。
人们不禁猜疑,难道真的会有场浩劫降临人世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
12月21日并没有让人等太久,北京时间9时30分,美国航空航天局联合所有国家向全世界发布联合声明:世界末日不会到来,但近期太阳黑子异常爆发,将引发地球磁场异常,再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电力供应、通讯、交通等公共设施将有可能遭受严重影响,甚至瘫痪……
先前那些所谓专家的辟谣,成了被嘲弄的对象。
人们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但既然不是人类末日,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备好充足的食品和饮用水,挺一挺总会过去的。从这一天开始,物价飞涨,股市动荡。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这场灾劫远超人们事前所想。
2013年1月13日,原本在太阳照耀下的东半球突然降下夜幕,而灯火通明的西方国家也因为电力中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电话又打不通了,一格信号也没有!”杨枫有些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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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停电两天了,上不了网,看不了电视,冰箱里的东西都要臭了,我真要疯了”一旁的东子说。
“没电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杨枫不禁感慨。
“咱们回去吧,这天儿黑的邪乎,怕是没人出来买东西了。”
杨枫仰头看着天空,黑沉沉的天穹上,隐约闪现着一道道如绸缎般暗红色的光线,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我再待一会儿,这还不到十点,人要吃饭,总会出来买菜的。”他说。
东子扁扁嘴:“那我先走了,老婆这会儿背不住吓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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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熙熙攘攘的菜市场,从未有过的寂静。
杨枫在这个市场卖了两年多的海鲜,虽然也遇到过恶劣的天气,但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沮丧,甚至隐隐地感到一丝绝望。
“你们看,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大喊。
谁也不知道那人指的是什么,因为没人看得见他。
“在天上,天上!那个火球!”那人又喊。
这一次大家的目光找到了焦点,是的,天空中正有一个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向地面砸了下来。
杨枫的目光紧跟着那火球落在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冲天的火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还没来得急惊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已将他掀翻在地。
破碎的玻璃、倒塌的建筑和四下飞散的金属彻底扰乱了这个城市,到处是哭喊求助的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杨枫大口地呼吸着散发着焦糊味的空气,耳朵里嗡嗡地回响着血液奔涌的声音。他想爬起来,身体却一时不听使唤找不到平衡。他怎么也无法想象,有一天会眼见着一驾偌大的客机坠毁在自己的身边。
后来他听说,飞机上167名乘客以及机组人员全部遇难,而因为通讯中断、交通阻塞造成的救援来迟更加剧了在这次事故中周边人群的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也是在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就连东子也死于这次事故当中,可在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对死亡麻木了。
没有太阳也没有灯光,也就没有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天地似乎重归混沌,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因为没有电视、广播、互联网,所有的通讯设备也几近于瘫痪状态,整个城市仿佛都失去了活力。
杨枫枕边的mp3以最低的音量循环播放着恩雅的《may it be》,他最喜欢的音乐。有点儿声音存在总是好的,否则他会迷失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
他无法入睡,思绪总被一个挥之不去的人影占据着。那是他两年前到日本留学的女朋友萧婷。那年在机场分别时,执手相看泪眼,说着会不离不弃的情话的两个人,如今却已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她如今过得怎么样,她在哪里,是和一个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这些问题总是盘绕在他的脑海里,无时无刻。可自从收到她那封绝决的分手信后,他便再没有联系过她,因为气恼,因为自尊。然而无论是气愤也好,可怜的自尊心也罢,这些都不能帮助他把她忘记。
日本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很糟糕呢?
前段时间电视上经常讲解太阳黑子的相关知识,他最在意的是这段内容:太阳黑子集中出现以11年为周期,地球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也以11年为周期频繁出现。太阳黑子爆发越猛烈,地壳的活动也就越剧烈。
想到这,他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不觉间额头上已渗出了大颗的汗珠。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要保佑她不会有事!
远隔重洋,他所能为她做的,只有衷心祈祷。
次日的天空现出了微弱的光线,却也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工厂、学校都在放假,部分超市则依靠发电机照常营业,只是所有食品的价格都接近了人们所能承受的底线,即使这样仍然供不应求。
**极力平抑物价,收效甚微。
因为绝大多数地区电力没有恢复供应,也还无法正常通讯,所有报纸很快就销售一空。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太阳黑子大爆发,超级太阳风暴袭卷地球》。
虽然因为通讯不畅,导致与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失去了联系,无法知悉在地球的其他地方都发生了什么,但报纸上的内容已足使人触目惊心。
根据文章所说,这次爆发的太阳风暴异常强烈,等级目前尚无法确定。它对地球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磁暴摧毁了供电设施,就连核电站的变电器也难逃此劫。
此前,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太阳活动重点实验室的某教授曾对媒体说,过分担心太阳黑子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根据他十几年来的观测,太阳黑子引发的磁暴对高纬度地区的影响较大,而对处于中高纬度的中国来说,其影响不会太大。
理论在事实面前站不住脚了。
于是有天体物理学家解释说,太阳与地球间存在着一个磁性通道,它连接着地球直达太阳的大气内部,当地球的磁场南移时,太阳粒子便会通过磁性通道直接影响中纸纬度地区。
三个月后。
这样的日子,用“不见天日”来形容,最是贴切不过。事态渐渐失去了控制,卫星、通讯、交通陷入瘫痪,城市里因为水泵断电,饮用水供应也中断了,需要冷藏的食物与药品腐坏殆尽,金融业崩溃,飓风、火灾、地震、海啸,农作物绝收……在这无尽的长夜中,每天都有数十万人被夺去生命,社会动荡不安。
一种被命名为Sara的流感病毒开始在人群中流行,它的变异速度远超人类自身的免疫速度,被它感染的人致死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专家猜测这是由于太阳黑子爆发使得大量的粒子流和射线穿过大气层,造成大气中漂浮的病毒基因断裂重组,生成新的致命病毒。
人们无处可躲,只有个别富豪庆幸于早有准备建造了坚不可摧的地下城堡,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
“爸,妈,我……要去日本。”杨枫说。
“你疯了,你还想着她?”母亲反应很激烈。
父亲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还怎么骗自己。无论怎样,我只想再见她一面,否则我会永远都放不下。”
“那我和你爸呢?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们,而且……”母亲泣不成声。
杨枫事前准备好的话还是说不出口,他知道母亲的意思,那也是他的顾虑,也许,也许这一去便是永别。
好在屋子里漆黑一片,否则杨枫会因为看到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庞,动摇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你想怎么去?飞机已经不可能了,有船的话也许可以试试。”父亲的语气很平静,可他爬满皱纹的嘴角在颤抖。
“你怎么和儿子一样疯,他傻你也一起傻吗?”
“好了!哭什么!”父亲厉声说,“如果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会跟我们说吗?让他去吧,留不住的。”
在说一不二的父亲面前母亲愣了一下,陡然站起身,哭着跑进了另一间卧室。
“妈……”
杨枫听得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父亲伸出温厚的手掌,按住了杨枫的肩膀:“没关系,你妈还有我,放心去吧。一会儿,咱们好好吃一顿。要去的话,就别再犹豫,不要等到明天,也许明天不会来。” “爸,谢谢你。”杨枫哽咽着。
“哼,有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像我!”
杨父劝慰杨母:“还有什么好看不开的?我们的幸福,就是陪彼此到最后。那儿子的呢?放他去吧。难道你不知道这两年儿子是怎么过的吗,他有了决定,就别让他再痛苦下去了。”
没有电,瓦斯用光了,就连饮用水也所剩不多,这一餐饭只有各式罐头和面包,十天了,他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剩下的食品还能坚持一个月左右,但一个月之后呢?一切会恢复正常吗?
谁也不能准确的预言,因为人类所有的空间探测技术都失灵了。
杨枫开着平日里运货的轻型货车直奔港口。
海边漂散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在车头的灯光下,海浪里到处是随波漂荡的海鸟、鱼虾腐烂的尸体,也许也有人类的,只是杨枫没有看到。往日里热闹的港口,到处充斥着厄尔尼诺带来的死亡气息。
孕育了生命的大海,如今已成了死亡的深渊。也许自己会葬身在这恶臭的大海里,像这些腐坏的鱼虾一样吧。
大大小小的渔船停靠在港湾里,没有灯光,更看不见一个人。
“这海还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回到家人身边吧。”在杨枫近乎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
“老周吗?”杨枫奔跑过去,“我是小杨啊!”
那人反应了很久才说:“你?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拥有两条大型远洋捕鱼船,杨枫这两年来一直从他这里进货,有时一起喝酒,算是熟人。
“我想去日本,你能帮我找条船吗?”杨枫恳切地说。
老周站在甲板上,俯视着下面的杨枫:“日本?偷渡吗?谁在这时候会带你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谁不想在最后能和家人在一起,什么地方能比家里好。他们都走了,都走了。谁也不愿意孤孤单单的死在这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了,随便哪条船你都可以开走。”
“我……我不会,也许你可以教我。”
“教你去送死?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日本?”
“我要去找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女朋友?”
“分手了。”
“出国了,把你甩了,是吗?”
杨枫没有说话。
“这样为她不顾一切,值得吗?为什么?”
“不知道,没有想过。”
老周叹了口气,说:“上船吧,海上浪很大,如果你不怕死,我送你去。”
杨枫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哈哈,报答?钱吗?有屁用,全是他妈的废纸!”老周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从船上狠命地撒下大把的钞票。
杨枫无暇理会。
走到近前,他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老周的脸。上一次见面不过是两个多月前的事,那个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男人,如今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几十岁。
“我……”
老周无力地摆了摆手,不让杨枫说下去。
海面上难得的风平浪静,星光时隐时现。杨枫本来担心没有GPS定位,船会迷失方向,但老周告诉他船上的陀螺罗经不受磁场干扰,误差也很小导航还不是问题。
闲谈中,杨枫得知老周的妻子和7岁的女儿都在半个多月前离开了人世。那天她们母女去他的岳父家送食品和饮料,妻子要老周送他们,但老周却坚持要出海,拒绝了。结果她们死在了抢劫食物的暴徒手里。
老周无法释怀,认为这一切原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因为想在食物紧缺的时候再多捞这一笔,这时候他应该抱着可爱的女儿,给她讲大海的故事,小鸟依人的妻子也应该依偎在他的肩头。
他有一辈子用不完的钱,可谁会嫌钱多呢。
这些天他总是握着他的金卡,里面究竟有多少钱,他已经忘了。那组数字真的有意义吗?它们可以换来那些他多年前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它们在这夜幕下遥远而冰冷的城市里,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只想要回他可爱的女儿,知冷知热的妻子,别无他求。
为了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一年中他有多小时间陪在她们身边?为什么从前一直不懂得珍惜呢?
“商人重利轻离别。”妻子总是开玩似的这样说他。
现在每想起这话,想起妻子那幽怨的眼神,老周的心就针扎一样的痛。
这段日子以来,他就那么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呆在船舱里,在黑暗中抱着妻女的骨灰流泪哭泣。
“这是给我的惩罚,是神给全人类的惩罚。”老周说,“他只是让这个世界返璞归真了。”
一时间,海上又波涛汹湧,渔船飘摇不定,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杨枫吐得面无血色,筋疲力竭。
第四天,船驶进了日本领海。
一束刺目的强光突然从右舷方向射来,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通过扩音器用蹩脚的中国话喊道:“这里是日本海上保安厅巡视船PM86,你们的渔船已经驶进我日本领海,请立即调头。”
杨枫这一路上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奶奶的,小鬼子,真他妈倒霉!抓稳了!”老周像是早有心理准备,全速开进。
普通渔船的马力怎能和保安厅的巡视船相比,渔船左冲右撞,巡视船还是很快就靠了过来。老周在对方的火力威胁下只得停船接受检查。
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很快查遍了全船。
“你们已经驶进我日本领海,我们有权逮捕你们。”一个保安队员说。
“我的女朋友在东京,我要找到她。现在,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不是想偷渡!”杨枫用日语解释,一脸的无望。
巡视船的船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盯着杨枫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日本国内的情况很糟糕,你要注意安全。”
“船长您是要放他们过去吗?”其他保安队员对船长反常的举动大惑不解。
“难道你们看不出这年轻人有多担心他的恋人吗,整个世界都要消亡了,还有必要固守国土的限制吗?有些信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船长说。
老周的渔船向东京方向驶去,巡视船静静地泊在海面上。
保安队员们站在被海水冰冻的甲板上,遥望着渔船的灯光远去。他们都在思考着船长的话。也许,国与国的界限原本就不该存在,那样也就不会有战乱,也就不会有与生俱来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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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日语呢?刚才你和他们说了什么?”老周问。
“以前自学的。我也没说什么,只说我想找女朋友。”
“如果人与人之间早能这样多一些理解,宽容,多好。”
两年前,杨枫就开始自学日语,他认真地想过去日本陪伴萧婷,只是她没有给他机会。
在无尽的长夜里,人们梦想着重见光明,在准备迎接死亡不可逆转的降临的同时,心与心的隔阂不知何时已渐渐消融。
船在临近东京的港口靠岸了。
港口的海面上到处漂散着船体的碎片,码头上的集装箱被埋在倒塌的建筑物下面。
“看,我们的运气还真好,没遇到台风海啸。”老周说的轻描淡写。
“嗯。”杨枫被眼前的景像震惊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东京也是这样……
“我在这等你18天,够吗?如果还见不到你,我就要回去了,落叶归根,我不能死在这里。”
“哥,谢谢你,真的。”
“还有什么谢不谢的,我就是觉得人能有一份深思熟虑后,依然无视生死的感情不容易,抓住了就别再放开。我明白的太晚了,但我相信上帝还给你们留了一次机会。”
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
第一次踏上这个印象中高楼林立,繁华忙碌的城市,却不想竟已是一片废墟。
杨枫不知该往哪走,只能一路打探。无主的交通工具俯拾即是,他一路从货车、轿车、摩托车到脚踏车,不知换乘了多少。
路上,余震连连,好在有惊无险,他终于抵达了东京。
东京显然经历过一次灾难性的大地震,到处是一片残垣断壁,人们流离失所,到处都有人焚烧成堆的尸体。
富士山喷发出的火山灰在城市的上空飘荡,烟尘弥漫。
杨枫找到了萧婷租住的公寓,那里的一切都已夷为平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萧婷呢?住在这里的萧婷呢?你认识这个人吗?”杨枫拿着萧婷的相片,四处寻问在附近挖掘的人们。
“你……是在找夏海吗?”一个女孩子说。
“夏海?你看清了,是这照片上的这个人吗?”杨枫追问
“她是一个中国人,我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大家都叫她小林 夏海。”女孩说。
“那她,她现在在哪里?”杨枫抓着女孩的胳膊,声音颤抖,越接近事实,越怕得到的是一个无法承受的结果。
“你放心,前天我还见到过她。中国大使馆安排了避难所,你可以到那里去找她。”女孩说。
连日来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杨枫顿感四肢无力,跌坐在地上。
只要她没事,自己已别无所求了。见与不见,似乎也不重要了。
以生命做赌注不远万里来到东京,只想确认她安然无恙,近在咫尺却又不敢再踏出那最后一步。隐隐地,隐隐地,他害怕见到她,害怕知道他不愿知道的事实。
“你是她的朋友吗?为什么之前从没有见过你?”女孩问。
“我……是她的老同学,刚从中国过来。”
“刚从中国过来?天啊,太疯狂了!一个多月前日本的船只就停航了,没人敢出海。你,你是杨枫是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从前夏海她经常提到你,她说,她对不起你。”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的那个避难所在哪里,我去找她。”杨枫鼓起勇气。
避难所的帐篷集中在公园的空地上,煮食、护理的义工们井然有序的照看着这里的一切。人们的表情无一例外的木然,但眼睛里也显露着对他人的关切,似乎这里所有的人早已是一家。
在付责登记的管理人员那里,杨枫找到了萧婷的名字,再次激动不已。
萧婷蹲坐在账篷外的一角,嘴里叼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香烟,神情呆滞地抑望着帐篷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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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看着精神如此萎靡的她,杨枫的一阵揪心的疼痛。
“婷婷!”他冲开人群,奔到萧婷面前。
萧婷收回视线,呆愣地看着杨枫,惊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杨枫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是说他远渡重洋,只为了见她,还是编撰一个机缘巧合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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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杨枫回避了她的问题。
萧婷的眼泪泉涌而出:“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还在,这不就是一切吗!”
四目交投的一瞬,仿佛回到了曾经甜蜜的岁月,记忆在心底复苏回淌,萧婷扑进杨枫的怀里,二人紧紧相拥。
此刻的杨枫,竟感恩这场浩劫,如若不然,也许他于萧婷的记忆就永远定格在了那年机场分别的一幕。
“跟我回去吧,你的父母很想念你。”
“回去?有办法吗?最后一批船一个多月前就走了!”
“可我不是来了吗,我的朋友现在还在港口等咱们。但海上很危险,九死一生,如果你不想走,我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
萧婷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杨枫的双唇,说:“我也想回到父母身边,更何况,你也有父母要照顾。你能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来找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数日来,杨枫几乎未曾合眼,一直奔波在路上,现在他终于可以握着萧婷的手,沉沉地睡去。余震不断,他却一睡就是两天。
萧婷看着杨枫熟睡的脸庞,百感交集。两年来,她经历了太多,陶醉在花花绿绿的世界里,纸醉金迷,她以为她得到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再无遗憾,现在想来又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她也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朋友,可在危难之际,他拿着重金买来的船票,独自逃亡了。
想起以前在KTV杨枫经常为她点唱的一首歌《Right here waiting》,“远隔重洋,日复一日,我渐渐地要失常。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但这无法阻止我的悲伤。如果再也不能与你相见,我们还如何说永远。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在做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他做到了,可自己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在自己失去一切,绝望无助的时候,他奇迹般的出现了,也许他是上帝派来的吧。萧婷抚摸着杨枫的发梢,任眼泪在腮边流淌。
回到港口,老周的渔船还等在那里,杨枫松了口气。
“难怪你这么拼命,女朋友这么漂亮。”老周调侃。
“漂不漂亮,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婷婷。”杨枫深情地说
渔船驶向回国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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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来到日本,她的智慧与美貌吸引了不同的男人,有过那么多精彩,现在要离开了,未能荣归故里,竟又是两手空空。
她低叹一声,对东京道了声永别,恋恋不舍地跟杨枫走进船舱。
对于老周来说,他把帮助这对情侣重逢,当作是一次精神上的救赎。看着他们寸步不离的手牵着手,他倍感心慰。
渔船噬波斩浪,借助洋流很快绕过九州岛驶入黄海。
“坏了!”老周惊呼一声。
睡意朦胧的杨枫和萧婷被惊醒。“怎么了?”二人异口同声。
“死定了……”老周脸色惨白地望着右舷的方向。
杨枫看过去,惊得呆了。遥遥望去,数十公里远处的天空中电闪雷鸣,隐约见到七道巨大的漏斗状水柱,自云层深处直贯海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渔船的方向围了过来。
“龙吸水!”萧婷倒抽一口冷气,跌坐在地板上。
“快快,快转向!”杨枫喊。
“哦,哦,好,好。”老周缓过神来,直打舵轮,渔船倾斜着船身全速逃离。
船体剧烈摇晃,杨枫揽住萧婷的腰,把她紧紧地固定在斜梯扶手上。
“小心,我的孩子……”萧婷下意识地伸手去保护小腹。
杨枫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说不尽的悲伤失望,可转瞬间又化为怜惜与温柔,“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狂风暴雨席卷而至,萧婷痛哭流涕地讲述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雷声在船顶上隆隆作响,杨枫听不清萧婷在哭喊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之所以不阻止她说下去,只是想让她心里好受些而已。
龙卷风中的三条合拼成一股,空中的气旋像是把天空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下方吸起的水柱直径最长处足有数百米。
随着高速移动,那几条水柱的直径逐渐缩小,杨枫以为它们在渐渐削弱,但事实上那是它们能量越来越集中的表现。
龙卷风的风速在每秒三百米以上,渔船始终难逃厄运。300吨的船体,在被旋涡追上的一瞬如枯叶般被卷了起来,随着水流旋转上升。
杨枫把萧婷紧紧的揽在怀中,无论如何眩晕也不肯松手,任凭船上的杂物撞击着自己的身体。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船被抛回海面,龙卷风消失了,暴雨倾盆。
大难不死。
杨枫和萧婷在长辈及朋友的祝福下结婚了。仪式很简单,没有丰盛的菜肴,没有高朋满座,邻里把长短不一的蜡烛围成一圈,哼唱着婚礼进行曲,神圣肃穆。
简单的一个吻,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会一生一世。
2013年6月9日,持续了五个月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了,光茫普照大地。
人们沐浴在阳光中感受它的温暖和希望,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这灾难,对每一个生命来说都是一次洗礼,涅槃重生。
无论是虔诚的教徒还是无神论者,都相信这一切是上帝给人类的惩罚,他屠戮生命,摧毁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也许这就是仁慈的上帝的目的。
一篇题为《浩劫重生》的文章被译成多国语言流传开来,人们对人生、亲情、友情、爱情都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久,多国**达成协议,核武器被销毁了。
那段日子里,地球上的每一个解落都其乐融融,没有仇恨,没有争战,犯罪率更是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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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人类的生活重回正轨,再现了往日的繁荣景像。
那段黑暗的日子带来的悲伤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褪,生活重归平淡。宗教、国土等等的矛盾却又再起争端,在夹缝中求存的百姓仍然痛苦不堪,无人理会。
人心的自私、冷漠一如曾经。
柴、米、油、盐的琐事还是那么让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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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杨枫对萧婷母子呵护倍至,然而萧婷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我可以为你而死,真的,欠你的我永远也还不清。可我的灵魂早已不甘于这平静的生活,我可渴望不羁的自由,享受不了这平淡。对不起!儿子留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你是个好父亲。我知道你像爱我一样,深爱他,我不忍心再将他从你身边夺走。
她就这样离开了,杨枫明白,萧婷早已是从前的萧婷,他能追回她的人,却挽回不了她的心。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四年前那场末世浩劫中,日本的四国和北海道已沉入海底,本州岛大部也被海水淹没。萧婷会去哪呢?
杨枫再也没找过她,对她的心死了,几个月后和一个平凡的女人走到了一起,生活依然可以很甜蜜。轰轰烈烈的爱情结束了,却也并非不可取代。
而萧婷一直在寻找,却发现再也不能爱上别人。